山那边

来源:本站原创?作者:余萍??时间:2020-05-06?【字体:??

天很蓝,衬得屋后的山越发地高,几棵树孤单单矗立在山顶,越发地形单影只。山那边是什么?是我从小就好奇的事情。问了很多人,姥姥说山那边还是山;妈妈说山那边是和我们这边一样的煤矿;舅舅说山那边是一片海……谁也没有爬过那座几乎笔直的山峰去看看那边究竟是什么。

这一片山属于宁夏贺兰山脉北部汝箕沟煤矿,山高谷深,坡度甚陡,分水岭狭窄。汝箕沟的“太西煤”被誉为世界“煤中之王”。记忆中,煤矿工人家家户户门前都堆着小山一样的煤,平日里烧水做饭,冬日里烧火取暖。煤矿工人靠山吃山,几乎家家户户养羊,养的羊也都善登攀,能从石头搭成的羊圈的一人多高墙上跃出去漫山遍野地撒着欢儿,待到吃饭的时候,主人站在墙头一唤它就能自己回来,当然也有跑野了不愿回家的羊。那山的低处,我曾不止一次跟着姥姥找羊的步伐爬上去过。上山的路又陡又滑,山上裸露着灰褐色的岩石,山下蕴藏着丰富的煤炭资源。山间狭缝里偶尔会长出一株矮小的酸枣树,很多狗尾草迎风飘荡。远处,偶尔有几只山羊跑过,耳边只有山风的声音。我常常想,到底是羊儿的脚步好,我自己是从来不被允许私自爬山的。那山的深处有燃着的煤,山坡上的裂缝里即便是冬天也呼呼地冒着热气,夏天的山坡烫的不能沾脚,就和西游记中的火焰山似的。

进山乘大巴需一个多小时,路很难走,虽比不上蜀道之难,却山大沟深,坡陡弯急,全程单车道,路面原来是原始的牛车路后来修成柏油公路,道上永远是运煤的挂车来来往往。中途会越过一条铁路,有时能看到一列装载着满满的煤炭的货运列车缓缓通过。这条铁轨上每天还通行一列往返于矿区和矿工家庭之间的很短的绿皮列车,由于坡道陡峭车速一直很慢,慢慢悠悠地开着,逢站必停,被戏称为“铁路公交”。机车在贺兰山山阙上蜿蜒爬行,发出震耳欲聋的排气声震撼着山川河谷,仿佛整座大山都摇动起来。

后来,由于煤矿开采面积不断扩大,开采机械化程度加大,职工分流,姥姥家那一片职工住宅全部变成了露天煤矿,人们搬到更好的城区居住;路修的越发好,也可以开着轿车进山,比坐火车快多了,绿皮车的客流量越来越少。但是直到今天,这趟每天对开一列的绿皮车也没有停运,从12306网站上查找还能购买这趟“银川-汝箕沟”的车次,四个多小时的旅程票价仅9.5元,这是中国目前仍在服役的数一数二的高龄列车,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有时代的浓厚印记,它承载着那些关于陈旧的石头羊圈、漫天闪烁的星光、远山招手的酸枣树、飞泻而下的山洪的无数记忆。

我记得那天在山坡上,指着远山,我问姥姥山那边是什么,姥姥对我说,“山那边是不一样的世界,你长大了可以去看看。”又想起儿时坐在那晃晃悠悠的铁路公交中,艳羡地看着身穿铁路制服的阿姨走过,悄悄地做着关于铁路机车的梦……十多年前,大学毕业的我从大西北跑到了遥远的山东,选择了十四局电气化公司,成为了一名hg8868体育人。工作期间,去到过很多城市,参加过很多工程项目建设,可是,我却没能像曾经想象过的那样,去看看城市不一样的风景,我抽不出时间去享受安逸,我能做的,只是把它建设得更好。

这些年走过各种各样的高山丘陵,虽觉得任何一座山都不如记忆中的那座山更加巍峨险峻,但是每座山川都有自己独特的风韵;坐过无数飞驰的高铁、动车、地铁,虽没有了幼时看到一趟载满煤炭的列车经过时的喜悦兴奋,但沿途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总能让人遇见更美丽的大江南北。时代在进步,山那边有高山、有平原,有大海,还有人在不断地创造奇迹、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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